身價近90億美元的華人醫師黃馨祥，不但是美國免疫療法大聯盟的主導者，最近更與郭台銘、臺大合作，將透過大數據與基因醫學，建立華人基因資料庫，盼達成精準治療、預防癌癥。
文／夏彌新
今年9月，永齡健康基金會創辦人郭台銘，與台灣大學、美國南坦醫療集團（NantWorks）創辦人黃馨祥，宣佈三方合作計畫，希望透過大數據與基因醫學，建立華人基因資料庫，以達成精準治療癌癥，甚至預測、預防癌癥。這消息的確令人興奮與期待，雖然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郭台銘身上，其實，黃馨祥更是一位關鍵人物，他是出生南非的華人醫師、企業家，也是名列《富比世》2016年世界第81名的億萬富翁。
2015年1月，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國情諮文中，提出鼓勵發展「精準醫療」（Precision Medicine），期望做到人人都可及時得到最佳的治療方案。今年1月，歐巴馬更提出終結癌癥的「登月計畫」（Moonshot），企圖建立醫療大數據的智庫，加速癌癥病患與醫療人員及研究機構最新資訊的交流，期盼將全世界最好、最先進的癌癥新藥研發方向與治療方式，無遠弗屆地提供給需要的人。
身價近90億美元
想法先進 顛覆科學假設
2月，白宮再宣佈投入10億美元（約318億元台幣），希望將預計在10年內研發完成的癌癥預防、診斷、治療和護理等工作，提前在5年內完成。
為呼應歐巴馬政府的癌癥登月計畫，美國企業界也積極成立「全國免疫療法大聯盟」（NIC）。這個又稱為「2020年攻克癌癥登月計畫」（Cancer Moonshot 2020）的聯盟，正是以黃馨祥為核心，集結生技公司、藥廠、美國醫保公司Independence Blue Cross，以及美國銀行所成立；可以說，美國的全國免疫療法大聯盟就是「黃馨祥大聯盟」。
黃馨祥在美國生醫產業頗具名聲，身價高達89億美元（約2千8百億元台幣），被稱為「最有錢的醫師」，對癌癥治療的想法很先進。黃馨祥認為，癌癥基因的突變不是線性發展，而是非線性，癌癥並沒有單一和固定的一個控制點。他舉乳癌為例，同一天在乳腺與淋巴腺檢驗出來癌細胞的基因定序都不同，縱使你在同樣是乳腺腫瘤的位置所做的檢驗，結果也是不同。
這項發現，顛覆了先前的科學假設；也就是說，你好像在打地鼠，打這個洞，地鼠不見了，但別的洞的地鼠又冒出，而這隻地鼠到底是原來那隻地鼠，還是新冒出來的地鼠？癌細胞會跑、還很會躲，如何動態性地全面撲殺？
籌組抗癌聯軍
目標：研發疫苗免疫療法
啟動免疫系統與癌共舞才是解決癌癥的方式；也就是利用多次小劑量、低副作用的化療，先行殺死癌細胞，並強化免疫系統，鬆開免疫系統的「煞車」、開啟「油門」來追殺癌細胞，這樣癌細胞復發或再發的機率就變小了。這是癌癥免疫療法合併治療的精神，也是黃馨祥一直以來提倡治癌的觀念，他的終極目標是，研發出以疫苗為主的免疫療法，治療癌癥與預防癌癥。
然而，要在四年內達標免疫合併療法的臨床驗證，是無法等待一家一家自行研發，因為新藥合併研發或新適應癥的開發耗時耗錢，為了與時間競賽，現在必須整合各大藥廠快速進行聯合臨床實驗取得效果。全國免疫療法大聯盟計畫的治療領域，包括乳癌、肺癌、攝護腺癌與胰臟癌等超過20種癌癥；而臨床實驗所使用的合併治療藥物，也將包括這些同盟藥廠研發中或是已經上市的60種抗癌藥。
這種聯軍的作戰是共用市場而非互相競爭，對藥廠來說各有利弊，所以大小藥廠之間的溝通協調是觀察重點。但對黃馨祥來說，卻有機會將公司的GPS癌癥檢測從零售推向一次性的大批發，甚至隨著伴隨式診斷進入永續的銷售。
GPS癌癥檢測就是基因體學（Genomic）、蛋白體學（Proteomic）及質譜分析（Spectrometry）三者的縮寫。簡單說，GPS Cancer需要進行全基因定序（DNA）、全轉錄核糖核酸（RNA）定序以及蛋白組的定量分析，再透過超級電腦的整合運算、類比分析抗藥性及藥物治療效果，再媒合出個人最佳的治療方案，這也是比較個人化的治療。
旗下企業分進合擊
檢測三頭賺 黃馨祥大贏家
全國免疫療法大聯盟可創造最大的價值，就在GPS Cancer Testing的技術平臺；根據國際媒體報導，此平臺是黃馨祥的NantOmics公司，獨家經銷授權給旗下相關公司NantHealth。在這個大聯盟下，GPS Cancer檢測平臺的價值有三大受惠者：一、病患篩選的檢測收入，NantHealth和NantOmics都受益。二、協助人體臨床實驗病患的篩選，須藉助大藥廠的專家們共同發展GPS Cancer的分析模型，在各種癌癥的應用潛力。三、掌握超過十萬人包括兩萬名癌癥病患的基因圖，以及超過20種癌癥的臨床數據資料庫，對未來醫師治療及藥廠研發新藥具參考價值，商業價值更高。
黃馨祥冀望透過大聯盟，將GPS Cancer檢測從零售，跟著大藥廠走向永續銷售，激勵NantHealth與NantKwest的股價；並壯大兩家預備上市的公司聲勢，包括研發個人化疫苗的NantBiosciences，以及擁有GPS Cancer檢測技術平臺的NantOmics，這也是為什麼黃馨祥積極提倡大聯盟，希望把這些「小雞」快速養大。
此外，藥物或是檢測，無論效果多神奇，都需要像台灣健保局的給付單位，尤其免疫療法的藥物價格，都是數百萬元台幣起跳；假設所有病患的篩選，都須透過各式基因及RNA的全定序與蛋白質的定量檢測與解讀，龐大費用需要有人支付。所以，這次聯盟給付的單位，除了藥廠外，包括醫療保險公司Independence Blue Cross以及自行保險（self-insured）公司、美國銀行。
儘管聯盟聲勢浩大，媒體曝光超高；但部分市場分析師認為，黃馨祥的公司太多，有些「聽起來」滿有潛力，但同質性高，未來是否會「自己打自己」、有利益衝突，還需要觀察。從他兩家上市公司的股價開高走低來看，黃馨祥總被市場批評是雷聲大雨點小。
黃馨祥須在4年內完成10萬人的基因圖及免疫療法臨床數據，因為美國政府癌癥的登月計畫，也是希望將癌癥病患的資料數據納入網路資料庫，建立研究與治療全方位的圖譜，加速臨床實驗、評估治療效果與副作用，並提供研究人員和藥廠研發最新的技術平臺，來預防與早期偵測癌癥，關鍵在學者與研究機構的大力疾呼下，現在這樣的資料庫是公共財，可免費使用。國家型的研究，也許會和黃馨祥建置的資料庫產生利益衝突，未來發展值得持續追蹤。
郭台銘與黃馨祥的合作案，希望先導入黃馨祥主導的GPS研究及應用，投入實質的臨床實驗，並希望未來在臺大癌醫中心實現精準醫療。其次，三方將共同建構「華人基因大資料庫」，合作建立針對台灣及華人世界的醫療資訊網路，提供共用基因資料庫。
市場想像力無限
台灣充滿機會 法規成關鍵
根據媒體的報導，導入GPS研究及應用，對黃馨祥來說，絕對是穩賺不賠的好生意；因為台灣使用GPS檢測，除了可創造收入外，這套檢測系統對各種癌癥的精準度，還需要大量臨床資訊驗證，臺大醫院願意參與，那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，不過，還是得看執行進度。
對郭台銘來說，有機會從科技踏入生醫產業，如果從中可取得技術合作研發並培養人才，也許可讓這個計畫從台灣出發，再擴大到中國大陸、亞洲，乃至於日本與全世界。
市場具有想像力，但在台灣發展有其困難性，因為生醫產業發展最大的門檻，不是資金、技術、超級電腦、人工智慧，而是法規。舉例來說，台灣建置華人基因大資料庫，請問要不要先在台灣建置基因庫？台灣中研院建置基因庫已經喊了超過10年，因為倫理道德爭議與法規問題，預估今年才能完成8萬人。
為因應精準醫療來臨，英、美、日、中等各國政府，早已積極邀集一流專家建構，更投入資金促成跨國合作；宣示成為全球最大基因庫的中國國家基因庫，就在今年九月開業。
至於台灣如何走向世界，首先要找出競爭利基，相信我們還是有競爭力且充滿機會，因為基因庫的關鍵，在解讀與臨床應用，但必須先解決法規問題。
如果郭台銘與黃馨祥的合作只局限在登月計畫2020年的免疫療法大聯盟，恐怕是送人家「登月」，結果我們只是落得「追月」，而一般癌癥病患，如果必須自費高價檢測與高價藥物卻無力負擔，最後 恐怕就只能「賞月」了。
（本文作者任職於財信數位公司）
(來源:《財訊雙週刊》 515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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